玄奘一行人没有在焉耆停留,短暂的修整了一个晚上后,西行的队伍就马不停蹄的穿越了这危险的国度。不日,他们抵达龟兹国。异域风情扑面而来,男女老少皆能歌善舞,火热的土地上是热情的人民。沉浸在歌舞中的国度,也沐浴在佛光中。龟兹寺院林立,佛法兴盛。玄奘他们到达的时候,浩浩荡荡的西行队伍受到了龟兹人民热烈的欢迎。
第二天国王在王宫设宴款待玄奘,彼时的玄奘是亡命天涯的“逃犯”,此时的玄奘身份却已非同一般,他不仅是大唐的高僧,而且是高昌王的兄弟。所以玄奘他们被国王盛情的款待。《三藏法师传》记载玄奘在龟兹停留了两个月,但是安逸的生活并没有让他有一刻忘记西行的使命。无奈雪路未开,不得进发,他们不得不在龟兹等候时机。玄奘如一盏燃烧的油灯,争分夺秒的在异国他乡学习,用一点火光点燃其他等待燃烧的灯盏。只见他不辞辛劳的一边讲经说法,一边等待着春天的到来。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,冰雪在春日的暖阳下消融,玄奘他们终于离开龟兹向凌山进发。前路更凶险的考验正无声无息的等候他们的到来,死亡张开巨口想品尝生命的味道。
一周后,凌山就近在眼前了,玄奘他们驻足凝望连绵的山脉,高耸如云的山峰直插云霄,山峰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绽放出夺目的光芒。现在的我们翻看玄奘口述,辩机写作的《大唐西域记》能发现玄奘对他们翻越凌山的经历几乎缄默不语,仅仅用95字描述了凌山的凶险。“国西北行三百余里,度石碛,至凌山。此则葱岭北原,水多东流矣。山谷积雪,春夏合冻,虽时消泮,寻复结冰。经途险阻,寒风惨烈,多暴龙,难凌犯……”西行的道路中玄奘已几度面临生死的考验,巍峨的凌山自然不能阻隔他遥望西天的视线。玄奘他们穿戴御寒的衣物毅然决然的迈步深入凌山,厚重的服饰严重的限制了他们的行动。
白茫茫的雪地上,玄奘一行人埋着头,僵硬的手搭着马背上的缰绳,脚尖跟着脚跟,顶着风雪蹒跚的行进在崎岖的山道上,一串又一串的脚印成为雪地上唯一的图案。呼啸的寒风和剧烈的喘息,成为他们耳畔唯一的声音,没有人张口说话,因为从鼻腔进入的空气已经让他们感觉血液的温度骤降,如果寒冷的空气再从口腔进入身体,或许他们滚烫的心脏将永远的停止跳动。缓慢行进的队伍中一个成员突然毫无征兆的跌倒,僵直的身体像一块巨石轰然倒地,飞溅的雪花让温度仿佛又一次下降。众人急忙查看情况,小心的搀扶起失去知觉的身体,一人颤抖的试探鼻息,良久后目光沉痛的向眉头紧锁的玄奘摇头。只见一条鲜活的生命已经永远的失去色彩,玄奘他们甚至没有办法让他落叶归根,将他的尸骨安葬在家乡的土壤中。冰冷的身体被皑皑白雪埋葬。
一条生命距离满足死亡的胃口还相去甚远,玄奘的队伍不断的减员,曾经相亲相爱的伙伴,成为一具又一具的尸骸被玄奘他们忍痛“抛弃”在白茫茫的雪地上,直到风雪一点一点的将尸骨掩埋。“七日之后,方始出山,徒侣之中,冻死者十有三四,牛马逾甚。”从高昌出发时还浩浩荡荡的队伍,现在近一半葬身于凌山中。牺牲的随从我们已无从得知他们的姓名,身世……但是他们的英灵却伴随这一段传奇的历史,和玄奘法师不朽的功绩而永远被后人铭记!
玄奘翻越凌山进入中亚的腹地。中亚广袤的草原是突厥的领地。西突厥的王庭是玄奘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。他们必须拜会西突厥的可汗,获得可汗的支持,否则仅凭借他们微薄的力量,几乎不可能抵达印度。即将到达王庭的时候,他们却突然碰到了一支突厥骑兵……